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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史也是橡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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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史也是橡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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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千龙网)

  “异栩偏名橡,殊棉可代衣。蛮山青不断,赤道绿成围。传物如胶漆,柔工胜革韦。四时殷种植,千岛斗芳菲。木性培林易,金行导体违。名随新记著,质物故材挥。西海根何远,南洋土自肥。寄言人造品,相禅莫相非。”

  这是近代新加坡诗人邱菽园所作《橡胶树》。邱菽园出生于福建,少时随父定居新加坡。1894年邱菽园赴京参加会试落第,经历“公车上书”事件,因参与维新派运动,遭清廷追查。回到新加坡,埋首致力报业,自号“星洲寓公”,新加坡有“星洲”之称,由他而起。

  古时橡木指栎树,又称作栩,因此邱菽园诗中说“异栩偏名橡”。邱菽园题注言,橡胶“又名巴拉树,原产南美洲”,此说有误。巴拉树指印度榕,近代又称印度橡胶、胶皮树,与原产美洲的橡胶树都是天然橡胶的主要来源,但并非同一树种。

  玛雅人在比赛中使用的球由实心橡胶制成,《玛雅三千年》一书指出:“早期西班牙历史学家对这种橡胶球的描述其实算是欧洲人第一次注意到橡胶”。当哥伦布把蹴球的样本带回西班牙宫廷,王室史学家德·安吉拉大为困惑:“我不懂,球落到地上,怎么又能高高弹向空中?”英国体育记者大卫·哥德布拉特在《足球是圆的》一书中说:“古代人懂得踢球,但足球诞生于现代。”古代人不仅懂得踢球,而且懂得制作足球。

  足球的历史也是一部橡胶史。邱菽园在诗中提出“寄言人造品,相禅莫相非”,意即尊重文明传承,不要相互非议。

  玛雅人踢球 世界认识了橡胶

  在西方殖民者来到中美洲之前,橡胶独产于美洲丛林。

  英国体育记者大卫·哥德布拉特《足球是圆的》考证,早在公元前1500年前,中美洲的奥尔梅克人把橡胶树的乳汁和牵牛花的根搅拌在一起,因此得到天然草本状的硫化橡胶,用以制作有弹性的蹴球。奥尔梅克(Olmec)人以雕像、球赛和巧克力饮料闻名,本义就是“橡皮人”。在墨西哥埃尔马纳蒂沼泽中,发现了七个奥尔梅克橡胶球,直径在8至25厘米之间。

  中美洲至今有超过1500座蹴球场被挖掘出土。位于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的玛雅古城奇琴伊察,建于公元5世纪,球场长168米,宽70米,规模超过现代足球场。

  玛雅人的蹴球,在英语中称为“波塔波(Pok-A-Tok)”,1932年由丹麦考古学家弗朗斯·布洛姆命名。比赛规则很简单,就是用身体(不能用手和脚)将球打进对方的环形球门内。球门很高,球硬而沉重。

  十五世纪末,哥伦布见到了橡胶球,至1736年两位法国冒险家才在南美对橡胶树作了科学考察。1770年英格兰化学家J.普利斯特利发现橡胶能擦去铅笔写下的痕迹,将其命名为“Rubber”(擦子)。

  1876年英国人维克亨从巴西的野生橡胶树上采集种子,带回英国栽种。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美国人查尔斯·古德伊尔(固特异轮胎以其命名)发明硫化法,使橡胶制品更具坚韧和弹性。发明充气橡胶轮胎的是英国人邓禄普,1887年他为儿子的三轮车装上了充气轮胎,并申请了专利,此后橡胶得到广泛商用。

  1828年,率先把《圣经》译成中文的英国传教士马礼逊,将橡胶汉译为象皮。1877年英国传教士傅兰雅《格致汇编》载:“象皮,非皮也,树胶也。象者,像也。”

  近代国人睁眼看世界,对橡胶多有记录。黎庶昌当过曾国藩幕僚,“曾门四弟子”之一。1876年(光绪二年),黎庶昌随公使郭嵩焘出任驻英参赞,旅欧五年,著《西洋杂志》一书。《西洋杂志》详记橡胶生产技艺,并言“可作皮球”。

  近代见载之橡胶,多指印度橡胶,又称印度胶、印度膏、树胶、拭纸胶,音译为高阻革或高阻克,又有“护谟”之名,源自日语。

  1930年葛祖兰编译《日本现代语辞典》:“以橡皮、薄荷、砂糖等为原料而制成之橡皮糖也。”中美洲玛雅人有咀嚼人心果树胶的习俗。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墨西哥将军安东尼奥·洛佩斯将人心果树胶带到美国,用以制造轮胎未果。1869年,美国人托马斯·亚当斯却以此发明了口香糖。

  我国在二十世纪早期开始橡胶的种植。1904年云南省德宏傣族土司刀印生从新加坡运回橡胶苗在盈江县新城凤凰山种植。1951年,植物学家蔡希陶、秦仁昌、冯国楣分别率队赴云南寻找野生橡胶植物,采种育苗,橡胶才得以自主生产。

  宋人如何给皮鞠充气

  古时“蹴鞠”,即踢球。1973年出土于长沙马王堆三号墓的《十大经·正乱》中,记载了中国对“鞠”的最早制作方案。黄帝与蚩尤大战于涿鹿,得胜后在蚩尤的胃中塞满毛发(充其胃以为鞠),做成球,“使人执之,多中者赏”。

  唐以前,都是实心球。《汉书·艺文志》载:“鞠以革为之,实以毛,蹴蹋而戏也。”即在皮革做的球里填充上毛发。唐代颜师古注解《汉书》时说:“鞠,以韦为之,中实以毛,蹴踏为乐。”

  “韦”字本义为熟皮,皮匠可称“韦人”。

  汉代踢的未必都是皮球。1979年6月,在甘肃敦煌马圈湾烽燧遗址中发现了一件鞠球,名“毛丸”,直径5.5厘米,内填丝绵,外用细麻绳和白绢搓成的绳捆扎成球形。

  唐代开始用充气足球,即用动物膀胱充足气作为球胆,外面包上用八片皮革缝成的球皮。唐代徐坚《初学记》载:“古用毛纠结为之,今用皮,以胞(膀胱)为里,嘘气,闭而蹴之。”

  唐代诗人皮日休号“闲气布衣”,《太平广记》载归氏子(唐宣宗时兵部尚书归融之孙,归仁召之子)以皮球为题,写诗打趣皮日休:“八片尖裁浪作球,火中燖了水中揉。一包闲气如长在,惹踢招拳卒未休。”

  到了宋代,鞠球缝制方法进一步改进。据《蹴鞠谱》和《蹴鞠图谱》的记载:原料是“熟硝黄革,实料轻裁”,工艺是“密砌缝成,不露线角”,规格要“碎凑十分圆”。宋代鞠球的重量是“十四两”(1宋两=40到41.3克,比现代足球稍重)。

  北宋张师正《倦游杂录》记述了一位叫徐博世的皮匠,“能以碎皮缝为一球”。当时出现了许多制鞠作坊,《蹴鞠谱》中记载的品牌鞠球有四十一种。

  宋人用小型鼓风机给皮鞠充气,称之“打揎”。元代陶宗仪《说郛》载“打揎诀”,就是给足球打气的口诀,强调气不可打太足,过犹不及:“打揎,添气也。事须易,而实难,不可太坚,坚则健色浮急,蹴之损力;不可太宽,宽则健色虚泛,蹴之不起;须用九分着气,乃为适中。”

  明清时朝廷屡屡禁止民间蹴鞠活动。至清末,足球兴起。1819年马礼逊入乡随俗,在《华英字典》中把足球译为“毬戏”。北洋水师学堂成立于1881年,开设的体育课中有足球一项。

  清末时已经踢上了橡胶皮球。1882年,黎庶昌《西洋杂志》中把足球称为轻气球:“轻气球……球皮用布缝成,涂以印度胶、松香、白油,日晒雨淋,不易败坏。”1917年徐珂《清稗类钞》载:“足球,与蹴鞠相类,盖效西法也,宣统时盛行之。其质料为印度橡皮或涂橡皮胶之帆布,鼓气令满,外裹以皮囊,圆径约八九寸。”

  一样的球 不一样的文化

  自古,全世界都爱玩球。

  古希腊人的球戏叫“Episkyros”,公元前2世纪罗马将希腊吞并,发展出名为“Harpastum”的球类运动,意为“我夺取”或“我抢走”。罗马人的球是由布料缝合而成,里面填充的是稻草或毛发。

  “La soule”,是中世纪法国人的球戏。球由猪膀胱或皮革制成。皮球里有时会填充干草、麸皮、马毛或苔藓。

  在英国,国际足联官网上曾刊载,1543年,玛丽·斯图亚特在斯特灵城堡加冕苏格兰女王。玛丽女王发明了一个游戏,在猪膀胱中塞入灰色羽毛,制成球,从阳台抛到庭院里,供仆人和士兵争夺,“显然,这项运动更像橄榄球而非足球”。

  现代足球的演化,与橡胶发展同步。美国人查尔斯·古德伊尔不仅发明了硫化橡胶,他在1855年制作了第一个硫化橡胶足球,该球被用于美国的一场校队之间的比赛。有趣的是,出生于加拿大的詹姆斯·奈史密斯(James Naismith)被誉为“篮球之父”,他操办的第一场篮球比赛,使用的却是足球。1862年,英国人H.J.林登用硫化橡胶技术制作了第一个充气足球气囊,足球自此初具现代形制。

  1872年,英格兰足球协会修订足球规则时,对比赛用球只有简单规定:“必须是球形,周长为27至28英寸”(68.6厘米至71.1厘米)。

  第一届世界杯比赛用球没有打气孔,球的外表由一块块“T”字形的皮革组成,因此也被称为“T”字球,决赛没有统一用球,上半场用阿根廷队带来的,下半场用乌拉圭队带来的。到了1950年,世界杯才出现了带有打气孔的足球。

  墨西哥已经举办了三次世界杯比赛,每一次都带来用球变革。

  1970年墨西哥世界杯,第一次进行彩色电视转播,也是第一次由国际足联指定官方用球,取名“电视之星(Telstar)”。球面创意来自于美国建筑师理查德·巴克明斯特·富勒的经典设计——由20个六边形和12个五边形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1985年,美国化学家发现碳60,继金刚石和石墨之后,人类发现了碳元素的第三种稳定同素异形结晶体。碳60同样由12个正五边形和20个正六边形所组成,致敬富勒而被命名为“富勒烯”,又被称为“足球烯”。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的比赛用球叫“阿兹特克(Azteca)”,这是世界杯历史上第一个由合成皮制作而成的足球。此前西班牙世界杯的“探戈埃斯帕纳(Tango Espana)”,则是世界杯最后一次使用真皮足球。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官方用球致敬墨西哥世界杯,命名为“电视之星18”,内胆材料使用生物基三元乙丙橡胶,提炼于甘蔗。

  自2006年德国世界杯用球由14块皮革热粘合而成,世界杯比赛用球的球皮块数越来越少,防水、耐磨损和飞行轨迹的稳定性一直是考量之重。本届美加墨世界杯的官方比赛用球“三重浪”,只有4个拼接块,史上最少,在中国制作并使用可持续环保材料。

  乌拉圭作家爱德华多·加莱亚诺说:“足球风格也是一种存在方式,能表露每一个社会群体的独特样貌,证明每个群体都有权利与众不同。”世界杯赛场同样可提供全球化思考:踢一样的球,保持多样化的足球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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